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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冬雪

  已经是隆冬时节了,尽管南方的天空灰蒙阴郁,但丝毫没有落雪的迹象,倒是伴随天气的时冷时暖,竟从虚无的天空中飘下雨来。阴雨凉彻心扉,虽缠缠绵绵,却不似春日的梅雨温润抒情。故南方人将它称为冬雨。而伴随一场场冰凉冬雨的抵达,天气便一天冷似一天了。就像此时的我,正瑟缩在江南某一座城市的居室里,像野地里一只冻得发抖的小兽。只是我喜欢这冷意,因为冬天的样子就是给人从头到脚的无处躲藏的寒。只是除此之外,我渴望凶猛的寒潮后面,是一场恢宏气派的大雪,将南方单调的天空和绿色的山野染成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王国。但这样的景致并未出现,这让在北方长大的我,感到极度的沮丧和失落。
  
  说雪花未曾莅临过南方的天空,那是有失公允的。就像我客居江南小城的十余载里,雪花姑娘曾两次光临过风景秀丽的山城。一次是腊月,一次是在正月,只是雪花姑娘似乎患癫痫病危害有哪些是在同人们捉迷藏,是在夜半时分悄无声息告别遥不可及的天空,飘飘洒洒的来到人世间的。那时人们正在酣睡,很少有人一睹她空灵轻盈的芳姿,只是到了次日晨,才听说昨夜里落过雪,便急忙穿好衣服,开门到户外看个明白,竟是满地泥泞和雨水,哪有雪花洁白的踪影?看来南方的冬天、南方温暖的天空和山野,连一片小小的雪花都容不下,这样的冬天使在银妆素裹的北方长大的我,感到空前的失落和惆怅。于是故乡的雪便以无法拒绝的魅力,深情地飘白了我的梦之野。在那一望无际的雪地上,我的灵魂发出了愉悦的轻松的歌唱。
  
  似乎不及十月,家乡的第一场雪就扬扬洒洒的到来了。只是这雪下得并不气势汹汹,而是舒缓有致,悄无声息。次日晨推门一望,地面上落满了薄薄的一层雪,或细如面粉或软如棉絮,但均是银白温情的。白日里明晃晃的太阳一照,也只是消溶了少许,大部分像在地上扎了黄山癫痫病治好要多少钱根似的,伴随人们度过这漫长寂寥的冬季。接下去的雪,便一场猛似一场、一场长过一场了。我记得有一年特别寒冷的冬日,那漫天的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大雪初停的早晨,父亲拉门准备清扫院子里的积雪,门板却怎么也打不开,原来厚厚的积雪竟把门堵上了!我第一次遭遇了大雪封门的情形,便赶忙钻出热被窝,穿好衣服,打算到外面赏雪。父亲无计可施,便只好打开了一扇密封窗户,冻得一家人筛糠不止!而我正是在这不由自主的哆嗦中,看到了窗外的白茫茫的雪地,经过昨夜的狂风怒吼,风神簇拥着无数的雪花,海浪般汇集到屋檐下,难怪父亲拉不开房门呢?这一日上午,全家人挥锹铲雪,总算清理出一条从家门到村街的羊肠小道,自此才可畅通无阻……在每年异常寒冷的冬天,我都显得无比兴奋,不惧母亲把鼻子冻掉了的恫吓,到外面和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尽管脸冻成了红苹果,手冻成了红萝卜,但却乐此不疲,深颞叶癫痫病在哪里治疗好身上下的爽。我记得儿时,我和弟妹们在屋后的“雪山”里挖雪道,就像地道战似的,三个人像北极熊似的在雪洞里挖着挖着,三个雪道便神秘地贯通了。三张沾着雪粒的脸上闪烁着三双狂喜不已的童稚的目光。
  
  当然,雪的魅力并非仅限于此,也并非局限于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及至长大成人,我对雪更加情有独钟。我喜欢在落雪的时候到户外散步,头顶从天而降的雪花,脚踩银白松软的雪地,那精灵般的雪花砸在脸颊,或落在脖领子里,刹那间便溶化了。给人以湿润温软的曼妙的体验,就像纯真少女甜情蜜意的初吻。我逐渐明白,家乡冬天的每一场雪,都是一场心灵的洗礼,都是对人性良知的考验和追问。当从天而降的雪花将村庄、道路和原野染成同一色的银白,这个世界变得格外美好和纯洁。低矮的简陋的民房在雪之画笔下,被绘出了耀眼宫殿的素净典雅的模样;原野上黑褐色裸露的土地,变烟台癫痫临床治疗方法成了一张平展细致的巨大的白纸……仿佛人世间所有的丑陋和罪恶,都被大雪仔细地掩埋了,剩下的只是纯净的冰雪王国。
  
  后来辗转来到了乌鲁木齐,我知道,那里的冬天同样是银妆素裹的童话般的世界。也正是在无数个难以成眠的冬雪之夜,我倾情读完了日本作家川端康成所有的精彩小说。在文学大师的笔下,日本冬天这个多雪的国家,被他描绘得如诗如画,如痴如醉,尽管在这张洁白巨大的画布上,影射出人性的贪婪、卑微和丑陋。可是,当你站在一望无际的雪野,你就会彻底明白,一个人短暂的一生,如果没遭遇过轰轰烈烈、铺天盖地的大雪,那么他的人生便注定留有一种无法弥补的缺憾。所以在江南这个阴郁多雨的冬天,我有理由渴望北方豪迈的冬雪,就像渴望一种图腾,从我干枯的精神之树上气派地冲天而起……那是我必须呵护和守望的家园。(17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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