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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火游侠蔡国强

  
  寂寞和孤独是真实的,热闹是假的,是表象。我把和社会交流很热闹的场面都留在台上的时候了,但是在台上也不都是我的真实啊,其实我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既要把故事讲好,又不能让别人把我误当成故事的主人公。
  ——题记
  白日焰火伤感了谁的记忆?
  八月八日,上海浦东,烟雨蒙蒙,江边人头攒动。
  攒动的人们一起朝天空望着,似乎在期待什么。
  突然,随着一声巨响,就见天空爆裂了无数黑白烟花,仿佛瀑布倾泻,江河奔流,气势恢宏。十秒钟以后,江河水不再浩浩汤汤,而是合着平沙落雁的节奏缓缓流淌,犹如送行的队伍般凝重肃然。半分钟后,送行队伍开始凌乱、分开、四散,犹如乌鸦的黑色翅膀在雨雾中开开合合,游游�~�~,仿佛在寻找离人的脚印,又仿佛在谛听离人的叹息中徘徊游移,不忍离去。一分钟后,烟花颜色陡变,漫天绿色劈空而来,恰似荒草横斜,斗头砸向游人眼目,不忍目睹,恰待要闭上眼长出一口气,调适一下莫名哀伤的心情,那荒草蓦然无影无踪,天空刹那间一无所有,宁静如初,只有牛毛细雨在习习飘洒。好一会儿,四周一片宁静,人们的心被一种莫名的荒芜的苍凉感紧紧地攫住了,没有人能在弹指一挥间回过味儿来。待人们渐渐放松,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天空又是一声巨响,人们再次抬起头,这一次看到的景象迥然不同,目光所及处仿佛孔雀开屏,仿佛天女散花,色彩斑斓,姹紫嫣红,真是东风夜放花千树,火树银花,让人目不暇接。但那种色彩一点都不刺眼,是那么柔和、舒爽、恬适,观者脑际不由得就会浮现故乡门前飘香十里的桂花树、树下怅然凝望的白发亲娘,初恋甜蜜的记忆、父母温情的抚摸,儿女清澈的眼神、朋友热情的话语,获奖时的激情、团聚时的温馨……啊!多么灿烂的青春!多么美妙的人生!岁月里那些多么让人思怀的点点滴滴……正当人们的思绪在过往的美好时空里回旋时,眼前激起万千情谊和思绪的滚滚烟花却戛然而止。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美好的体验总是那么易逝,只能空留失落萦绕心头,人们似乎心有不甘,目光仍旧在天空寻寻觅觅。寻觅的眼球顷刻就被漫天开放的菊花吸引了,是九月里寒风中怒放的彩菊,让人倍受鼓舞,昂然前行,是月光下悄然开放的白菊,恬静温馨,让人倍感宁静。仿佛久旱的甘露,让人畅爽,犹如炎夏的小雨,让人清凉。恍若春风里绿遍大江南北的黄柳在风中点头微笑,笑容渐行渐远但永远铭刻心底……
  “东舟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焰火表演完了,人们还久久沉浸在那种美妙的视觉盛宴里不愿离去,放佛在等待谁的解释。
  这时,扩音器响了:“大家现在看到的不只是焰火,也是艺术,是装置,是中国水墨,是艺术家蔡国强先生对人生对自然情感的诗意理解,是火药绘画‘白日烟火’,整个焰火活动叫《无题》,分为“挽歌”、“追忆”、“慰藉”三幕,表现的是‘自然之死’这个主题,旨在探索人与自然的关系,这场表演也是蔡国强先生《九级浪》个展正式开幕的仪式!现在,请来宾们到展厅观赏蔡国强先生的作品……”
  哦,这就是我在黄浦江边享受到的一场叹为观止的视觉艺术盛视觉盛筵。火药绘画?火药绘画!以前,你想过并相信吗?古老的火药可以爆炸出艺术?美丽的烟火可以永恒?和不可知的宇宙对话?但,我相信了,相信蔡国强先生用火药创造了又一个华夏文明的奇迹!
  火药在中国属于四大发明,几乎所有人都对它的力量和破坏性熟悉,但在蔡国强之前,火药大概只属于用于破坏和庆祝了。“艺术的冲突和矛盾,也是它的魅力,爆炸可以杀人,可以用于战争,但也可以变成艺术。”于是,蔡国强先生就迷上了火药绘画。
  火药绘画,是国际当代艺术领域中最受瞩目和最具开拓性的艺术家蔡国强先生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一直在做的一门艺术,他的艺术表现涉及装置艺术、行为艺术、观念艺术、多媒体艺术等多个领域,尤擅以火药创作作品,在他灵巧的手里,火药是一个很重要的媒介,可以和时空、世界、宇宙对话。蔡国强从上世纪80年代离开中国,以纽约为中心,在世界各地创作,在最顶级的美术馆展览,把中国的火药变成了“世界性的艺术符号”,为中国艺术创作走向世界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自2005年以来,在全球各地燃放的“白日焰火”已经成为蔡国强的标志性创作之一,对西方艺术世界产生巨大冲击力,西方媒体称之为“蔡国强旋风”。
  蔡国强的成功不仅被目为他个人艺术的成功,也是中国艺术的成功。蔡国强对中国文化迷恋、怀旧,充满信心,一开始就重视把中国传统文化作为创作的基础,他的作品使用风水、中医、龙、云霄飞车、电脑、贩卖机、大自然、人像、少数民族文化、烟火和炮弹,时而用诗和故事,时而用一个抒情的感觉,时而用一句笑话去构成作品,用最独特的方式来展现一个旅行者的浪漫、热情、寂寞、困惑和矛盾,展现一个泉州游子对故土的思恋北京哪些医院看癫痫好之情。
  泉州有着极为浓郁的民间文化氛围,在多种形态的民间艺术中,古朴精巧的传统艺术制作工艺赋予蔡国强天然的启发,而民间艺术中生死轮回的观念则成为蔡国强艺术的精神源泉。他不可避免地浸染了民间玄学的传统,又将其融入完美表象,从而完成物质性与精神性的统一。曾经的港口优势让古代泉州闻名一时,但渐渐远离政治中心的泉州也成为“偏远”城市,以至于在蔡国强口中成了“没有理由去的地方”。但对于世界艺坛来说,这里出了一位蔡国强,这位泉州少年成了一名盗火者。凭此,他行走天下。即便先后在上海、日本、纽约生活过较长时间,随后又穿梭于世界各地,但他的许多创作构想始终离不开家乡泉州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
  我只想问,上海黄浦江边的火药绘画‘白日焰火’伤感了谁的记忆?是蔡国强先生的依依故人心、拳拳赤子意么?又慰藉了谁的心灵,是蔡国强茕茕东去,落落西来,不胜孤独,但在孤独中执着追求理想的艺术心灵么?
  想到此,我突然泪下,在人群里,在摩肩接踵的黄浦江边,我,一个天命之年的大男人掉泪了,为蔡国强的这场绝世焰火!
  “老李?怎么啦?”我的老朋友,同行的中央电视台编剧史树国诧异地问我。
  “老兄,我被这场焰火感动了!也被蔡国强感动了,你知道的,我向来就是个善感的人……”
  “呵呵,知名作家穷高先生,当然应该比一般人善感才对!这场焰火本身就妙不可言,这也难怪!只是你还被蔡国强感动了?莫非,你们以前就认识?”
  “很幸运!有过一面之交”
  “说来听听!”在前往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路上,史树国突然对我认识蔡国强这事兴趣大增,我也就不厌其烦地给他细细讲述。呵呵。
  奥运会大脚印创作完成不久,蔡国强到北京参加了由北京奥组委召开的奥运圆满完成任务的表彰会议,我也参加了。会议结束时,泉州籍同事刘雨低声对我说:“老李!今晚我作东喝大酒,你必须参加!”
  我奇怪极了,便悄悄调侃他:“喝什么大酒?莫非老婆给你生儿子了?”
  他呵呵一笑:“比老婆生儿子还高兴!今晚我约了老乡蔡国强,他还邀请了奥运会导演组的人!”
  “蔡国强是你泉州老乡?”
  “何止是老乡,他还是我同学呢。呵呵!”
  刘雨,资深媒体人,奥运会期间国家体育中心的流动采访记者。我知道他是泉州的,但不知道蔡国强居然是他同乡兼同学。
  奥运会期间蔡国强天天同张艺谋们在一起,共同筹划、组织奥运会开幕、闭幕式的文艺工作,这群人可是真正国家级大腕,我只有远远敬仰他们的份……还是不去为好。于是,我婉拒刘雨:“对不起,今晚我不去了,你们自己乐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的级别太高,秘书保卫的一大堆,实在没法行动……呵呵!”
  刘雨知道我在开玩笑,他了解我从来就不愿到名人面前讨好卖乖的性格,从来没强求过我,但那天不同,几乎是强硬地命令:“告诉你吧,老兄,今晚你是去也的去,不去也得去,从现在开始,你被绑架了,散会时我把你押到我的车上……”就这样,我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蔡国强的机会。
  蔡国强脸上挂满温馨可爱的笑容,虽然五十年代出生,但却保持着八十年代人的个性。五十岁出头的他真的很酷,年轻时是留着长发的“愤青”,如今最具标志性的仍是发型,花白的板寸坚硬地竖在头上,刘雨悄悄跟我嘀咕说那是他太太亲手剪的,几十年雷打不动。刘雨还告诉我蔡国强小时候练过武术,20岁左右还拍过武侠片,所以走起路来很轻,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岁月的沧桑感和生活的疲惫感,倒是洒满艺术般的阳光。尤其与他谈话总会让你感觉他心里装着一个童话世界,觉得他是那么简单、那么真实。蔡国强说话很轻,带着闽南腔,有时候你觉得他那么聪明,有时候你觉得他透着几分傻气,谈话情调总是那么幽默、浪漫而又怀旧,总之,让人感觉亲切,我们一见如故,无话不谈,而他对我充满好奇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席间,我问他常年旅居国外,信仰的是佛教还是天主教抑或基督教,他的回答语惊四座:“我只信仰毛泽东思想,只崇拜毛主席!”此话一出,满座寂然,吃饭的人立即面面相觑,狐疑的眼光里充满诠释的期待。
  “我也是从中国那个红色年代里一路走来的人,毛泽东思想在我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年轻时是无由的狂热的崇拜,年龄渐增,对其精髓理解愈深,觉得其中很多哲学观点正是我们做人的规范、做事的理由、追求的力量。你们别笑,不妨想想,毛主席能把一个破烂不堪、一穷二白的旧中国改造成一个工业门类齐全、拥有核武器、在世界舞台上发言的强大国家,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毛主席的诗词气魄宏大、境界高远,古今中外无人能出其右,那是地球人真正穿越宇宙的对话!不知在座的格外读过几首,我可是烂熟于心,主席写诗后天癫澜病可以治愈吗时的心境我也几乎了然于胸!尤其毛主席高龄时候还敢在大风大浪中游泳,和他同龄的人,古今中外,谁有这样的魄力和胆量!其实,我最钦仰的还是毛主席的行为艺术,说真的,他简直就是个思想的艺术家,他那种浪漫主义情怀对我的影响简直就能写一本书……毛泽东思想永远永远都是我艺术追求的精神食粮!”
  “史老兄!你知道的,时下在咱中国有一种非毛倾向,对毛主席的污蔑、诋毁、辱骂争先恐后,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状况使得一些崇敬毛主席的人也不敢痛快地说,就如我……蔡国强先生一席崇拜毛主席的话说得痛快淋漓,真让人解气,我当时就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从此之后,我就开始关注这位艺术家,关注他的艺术,但更多的是关注他如何运用毛泽东思想来发展他的行为艺术……”
  “这就是你那天一听我说蔡国强将在上海开展就克服一切困难和我同行的原因?老实说,能请到你这大忙人还真是不容易!”听了我的话,史树国哈哈大笑。
  “是,也不是,我也说不清,毕竟,蔡国强先生的艺术对我这号专注中国古典艺术的人来说太前卫了,我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捉摸不准这种新潮艺术的风向……”我一时不知怎么说为好,只好坦诚相告。
  “其实,咱们中国人中的绝大多数是接受不了这种新潮艺术的,但新潮艺术既然能火爆就有他火爆的理由,接受不了,咱慢慢接受!走!看《九级浪》去,那才是蔡国强先生此次个展的主题作品!”
  九级浪作品问责谁的良心?
  展厅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提供,它位于上海的母亲河黄浦江畔,高高的烟囱,不仅是上海的城市地标建筑,也是上海开放的一个缩影,更是上海文化展播的一个空间。
  走进展厅,第一个震撼就在眼前,展厅中央陈放着一艘饱经风霜的木制老渔船,桅杆折断、渔船倾斜,千钧一发。船上没有鱼也没有船工,只有许多仿制的豺狼虎豹、异禽怪兽,看说明得知是99种动物,那些动物都是疲态万象、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边沿。老渔船周边的布局犹如一个海盗世界,令观者心生畏惧,毛骨悚然。
  “这个装置艺术就是蔡国强先生的《九级浪》,这是一艘来自蔡国强故乡泉州的渔船,这上面的九九只动物是蔡国强以生态保护为主题创作的!”见多识广的史树国毛遂自荐地做了我的解说人,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九级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
  “当然,《九级浪》其实是原苏联画家艾伊瓦佐夫斯基先生根据小说创作的一幅画作,意思是海上发生风浪的时候第九级浪是最险恶、最可怕的,凶残的风暴到来的时候会把吹拆帆杆、船覆人亡。画家艾伊瓦佐夫斯基先生创作那幅画的用意是要表现人与大自然的斗争,表现大自然巨大力量的不可抗拒性,歌颂人们征服九级风浪的精神。那幅画整个画面宏伟壮丽、高昂激情,画面色彩搭配理想,那样恶劣的风暴居然让他刻画得非常逼真、传神,可以说是画家对大海的抒情作品。蔡国强受那幅画的启发在其立意思想的基础上创作了具有真实感的九级浪,把熊猫、老虎、骆驼等九十九只仿真动物放到一只船上,形像逼真地还原出艾伊瓦佐夫斯基画面的立意思想,展现给观众。”
  “九级浪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
  “是啊!蔡国强是凤凰卫视的大股东,最近新开的凤凰文学艺术网站也是他负责的,他经常给我打电话约稿,所以我看到他不少作品,对他的作品还是有所了解的。”
  “蔡国强先生曾经告诉我《九级浪》‘并不是完全正能量的作品,但却提出了人类面临的真实问题’,动物们漂流在黄浦江上这一意象,受到了很多事物的启发,其中包括去年黄浦江上游的漂浮死猪事件。中国的生态环境危机已经颇为严峻,该作品与现代文明形成鲜明对比,呼吁社会关注环保与生态,展现了对自然的关爱与责任。老李,你现在明白了这幅作品的用意了吧?”
  “好像有所感悟,那么,老史,《九级浪》作品在问责谁的良心?”
  “你的良心,我的良心,中国人的良心,世界上每一个人的良心,地球上每一个还在浪费资源而不太热爱我们生存的这个家园的生者的良心!”史树国突然激情澎湃,眼角边似乎还有泪光在闪烁。
  我的朋友史树国对蔡国强无疑是非常钦佩的,也是理解的,参观蔡国强个展,能有这样一位同行者实属有幸,我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遍整厅,听他给我讲解每一件作品的生成和意义,获益当然不小。
  《群狼撞墙》则是另一番情景,九十九只仿真狼向空中翻腾,前仆后继朝一面玻璃墙撞去,义无反顾、循环无终。
  “老史?你怎么看待《撞墙》这幅作品?”在《撞墙》面前停留了好大一会儿,不得其解,我问史树国。
  “一千个观众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怎么看?”史树国笑而不答。
  “是不是探索生死之谜的?生命的奋争?生命的神秘?生命的轮回?”
  “也可癫痫病怎么治以这样理解!在我看来,这幅作品就是蔡先生所说的和自然宇宙对话的作品代表。蔡先生不断尝试突破常规的艺术表现形式,并在作品中流露出的对生态与人文的思考,体现了一个艺术家的大爱情怀。以其独特的中国宇宙观及哲学根底,探求人类普遍的共通问题,作为一名以不同于西欧的亚洲视点发言的现代艺术家倍受瞩目”。
  我虽然不能真正领会蔡国强先生的文化底蕴,但在朋友史树国的耐心解说下,我还是从这些创意的布局里感悟到了一种更深刻的思想,那就人和动物、和自然、和文化是一种相互相依的形式,必须要有机的存在,才能和谐地发展。
  这样一种有深度的文化场面,即刻把我引入灵魂升华的境界,浑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顾自己沉思,也可以说是发呆。
  史树国推了我一下:“莫非老李又要即兴赋诗了?现在还早,有的是时间,要不,咱们先去和蔡先生打个招呼吧!”
  我一抬头,眼前就是展会办公室,赶紧附和:“呵呵,好!好!好!”
  一进办公室,就有一仪态万方的妙龄女郎迎上来招呼我们,看得出这是一位非常有文化的职业女子。她彬彬有礼地说:“真不好意思,蔡总刚刚接到香港一位要人的电话,紧急飞香港去了。不过他走的时候说马上就会回来的,要我招待好你们。我叫陈丹,是蔡总的高级助手。所以,各位不要客气,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就是。”
  “不必客气,我们就是来参观一下蔡总的新作。”史树国平易近人,从容谦和。陈丹也就不再紧张了,给我们入座的每人倒了一杯清茶就去忙别的了。办公室里出我和史树国外还有五六个人,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顺便小憩。
  见茶几上有一叠宣传资料,我便顺手翻阅起来,不翻不要紧,一翻还真吓了我一大跳,这些资料展示了蔡国强先生的艺术人生和追求,他的足�E遍布了世界著名的艺术殿堂和国际机构、国家政府。蔡国强的历练尽在眼前了,一页页地翻过,就是一座座人生成就的丰碑。
  1994年获得日本文化大奖——“广岛奖”,成为该奖1989年设立以来第一个获奖的中国艺术家。
  1999年获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成为中国文化界在国际上第一位获得这一奖项的艺术家,该奖也是中国艺术在国际大展中获得的最高奖项。
  任2001年上海APEC会议焰火表演的总设计
  2008年北京奥林匹克运动会开闭幕式的核心创意成员及视觉特效艺术总设计
  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六十周年焰火总设计
  2009年获福冈亚洲文化奖
  2011年中华民国建国百年跨年庆典焰火总设计
  ……
  二零一二年,时任美国总统的克林顿先生和夫人在美国国务院为蔡国强举行了颁奖仪式,颁发了《世界文化奖》的终身成就奖和《美国艺术勋章》。需要说明的是这项奖项可与诺贝尔文学奖相媲美,希拉里克林顿说:“蔡国强先生为促进人类交流和艺术发展做出了特别的贡献,全人类都要应该记住他——蔡国强。”
  陈丹忙完一阵返回来问史树国:“史老师,蔡总打来电话让我好好招待好您和李先生,请问,有啥不妥的地方需要服务吗?”
  “生态环境问题是当今人类面临的重大挑战,也是艺术界无法回避的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上海举办,而不去广州和北京呢?”史树国单刀直入,直接就提了这么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心中困惑所在。
  陈丹说:“我们都考虑过,最终选择在上海有一些特别的理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可以是以生态环境作为个展的主题,这儿原来是发电厂,有此历史背景与当今国际社会问题的呼应会有特别的意义。我们的展览不仅直面地球、包括中国当下的生态问题,更延伸到人与自然的关系,连结中国传统诗意美学和哲理,包括人对自然的思考以及对原风景与心灵故乡的追索。蔡总眼中的上海,拥有“自然、亲和、自信、开放”的海派精神,能容纳他所有的思想……”
  陈丹的讲解令我们所有人都茅塞顿开。是啊,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想想了,想想当前,想想我们的环境、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灵魂太需要有深度的文化来疏理了……
  前卫艺术刺痛了谁的神经?
  蔡国强的火药爆破看似一种类似国庆焰火的集体狂欢行为,甚至是过度使用中国符号的表演,但你能想象到蔡国强在构建“天空为画布,焰火为笔墨”的过程中,所付出的又是何等的努力?
  当你见到蔡国强用火药在空中炸出芳草凄凄、杨柳垂垂,甚至是大面积黑色的幕墙,那么心绪一定是非常复杂的了。
  蔡国强展览的视觉效果惊人,甚至充满娱乐性,很多人长时间坐着,津津有味地看他制造的一次次爆炸的录像,看他摆弄火药,怎样让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怎样在天空中打出黑彩虹,怎样模拟时代广场发生的一次汽车爆炸事件。
  奥运会开幕式上的二十九个焰火脚印如今被制作成咸阳市癫痫病知名专家长33米、宽4米的火药草图,巍美壮观,从右到左依次可辨认出北京城中轴线上的天坛、人民大会堂、“鸟巢”、“水立方”等标志性建筑物。
  在西湖平台上完成的《西湖》已经变成一幅三百六十度的巨型环形作品,悬挂在浙江美术馆最大的展厅里。那几十种大大小小的火药已经化为柳树、古塔、远山,一个浩渺空灵的山水世界。西湖四周起伏蜿蜒的山峰错错落落、若有若无,火药在丝绸上爆炸出淡如烟丝的墨痕,有些地方淡到不可见。那天的开幕式是热闹的,甚至有几分杂乱。
  蔡国强的作品争议性高。一九九九年第四十八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作品受到中国国内原作家们的讨伐。一些评论家认为,虽然他的作品经常与政治和哲学有关连,却似乎随意改变自己的中心思想,不像是艺术家。尽管他进行了多年的焰火艺术创作和表演,并且在国外获得了巨大的名声和影响力,却始终没有“墙外开花墙内香”,他的艺术在国内仍旧被多数人视为另类,难以看懂和理解。但多数人难以看懂和理解的艺术,就不是艺术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这其中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国内多数公众的艺术审美情趣还达不到理解某件艺术作品的水平,国内还缺乏可以理解并容纳某件艺术作品的整体环境和氛围。很显然,这不是艺术家的错。
  中国“当代艺术”急于精英化、学术化、国际化和商业化。这急吼吼的“四化”使得他们根未深、荫未广,就自娱自乐起来,并以他们高傲、自恋的眼光忽略被漠视和忽视的人们,这也是中国“当代艺术”活该被骂的原因。被权力绑架了的艺术才不许骂,被资本绑架了的艺术才害怕被骂。喝彩有道理,责骂也有道理。在此,我这个曾在现场观看焰火并喝彩者,倒想说说骂的道理。当代艺术作为实验性艺术、探索性艺术,其本质就决定了要被骂,不骂没价值,因为不骂就说明你完全没有超出人们的审美习惯。当代艺术不需要膜拜,只需要空间和自由。我不担心当代艺术挨骂,我倒担心不能骂它。不许骂当代艺术,就等于杀了当代艺术。公众有骂和赞的自由,艺术家也有坚持探索、展示、解释的自由。这才是现代文明的体现。“艺术家在今天社会里的摇摆,有一种真实的反应和力量”。
  对于艺术家来说,重要的是如何把自身的复杂松散的内心经验和社会经验相结合,处理成完整而有序的可经验的产品。对于观赏者来说,重要的是带着自己的经验去怀疑、印证、判断艺术家的作品所试图表达出来的完整理念。
  作为亚洲当代艺坛最具影响力的人物,蔡国强的艺术创作跳脱出传统的艺术框架,以中国水墨画技巧,将烟和火药变成创作媒材,渗入崭新独特的个人风格,巧妙地让科技与艺术共同结合。他的创作灵感来自世界各地,有了各类逃脱传统艺术思维定势的尝试。其美学概念超越东西方的分歧,无法以通俗老旧的标准来定位。他的创作集结了爆破、地景艺术、装置艺术等元素,表现形式千变万化,他的目标是超越古今东西方的文化分歧,让观赏者看见时光巨流,浩瀚穹苍,认知宇宙真义,继而以全新的目光面对世界。“我们无需在艺术创作中刻意去寻找中国元素,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中国元素,作品中对美学、哲学、诗意的思考都蕴含着中华文化的影响,在作品中挥发这种影响也是自然而然的,”蔡国强说。
  蔡国强既精明世故,又天真冲动;既强悍地几乎单枪匹马地让自己跻身世界级的艺术家名单中,又称自己“追求脆弱”。他一边觉得自己的生活单调而无聊,一边游刃有余地充当艺术家、管理者、社会活动家等不同角色;一边主张“艺术可以乱搞”,一边又异常骄傲、有尊严地对待自己的艺术家身份;一边频繁地在世界各地举办个展,一边又困惑自己“为什么要画画、为什么要做展览”。因而,在蔡国强的作品中,有一种“普通人与世界共鸣的东西”。
  借助艺术来认知自我,通常是一种捷径,蔡国强把他的艺术定义为“看得见的世界与看不见的世界能量对话的时空隧道”,“我仍然对看不见的、有灵性的事物充满兴趣,我的作品仍然是超现实和富诗意的。我现在想了解更多有关地球、我们生存的环境和物质世界的问题”。蔡国强就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探索这个世界,认知这个世界,认知自我,为自己定位。而以他这种方式认识世界的人何其少啊,裹挟自己不变的风格踽踽独行,难免孤独,正如他自己所说:“寂寞和孤独是真实的,热闹是假的,是表象。我把和社会交流很热闹的场面都留在台上的时候了,但是在台上也不都是我的真实啊,其实我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既要把故事讲好,又不能让别人把我误当成故事的主人公。”投身艺术就注定要走孤独的路,注定要有一部分人赞扬、一部分人唾弃,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想说的是,无论蔡国强的艺术震动了谁的神经,撼动了谁的心灵,都无关紧要。作为朋友,也作为一介粉丝吧,我只有暗暗祝愿的份,祝愿他的故事越讲越好,好到有足够的正能量影响一个地方、一群人、甚至一个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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